蚂蚁金服终止收购速汇金:美国外资审查黑匣子里装着什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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腾讯《一线》作者 康路

对于拟收购美国公司的中国资本而言,美国外商投资委员会(CFIUS)的审核是一道关卡。而近期CIFUS决策越来越难以预测的趋势,给2018年的中资赴美并购蒙上阴云。


北京时间2018年1月2日,蚂蚁金服和美国企业速汇金(Moneygram)共同发布声明,宣布终止并购。速汇金首席执行官Alex Holmes 在新闻稿中透露,在近一年的努力后,仍未获得美国外商投资委员会(CIFUS)放行。


蚂蚁金服的并购要约,曾让速汇金高管在自2013年5月启动“出售”马拉松后,看到终点。现如今并购协议告吹后,虽然交易双方同时宣布将继续战略合作,但在美上市的速汇金市值,仍在失望情绪中暴跌,上周曾一度蒸发8677万美元,后小幅反弹。


考虑到蚂蚁金服的买方律师顾问团队,具备和CIFUS打交道的丰富经验。此次受挫,被外界理解为美方审查趋紧的信号。一位美国并购律师对腾讯《一线》表示,“CIFUS审查本就是黑匣子。在特朗普上任后,CIFUS的管辖权力有扩大趋势,这将增加海外资金购买美国资产的成本,或导致中国资金流入其他地区。“ 美国外商投资委员会(CIFUS),是美国管理外国投资的专管部门,设立于1988年,负责监督与评估外商投资美国的交易,是否影响美国国家安全,并授权进行调查。


中资涉美并购前先准备“分手费”


蚂蚁金服在终止并购协议的同时,支付后者3000万美元(约1.95亿元人民币)“反向终止费”(Reverse Termination Fee)的做法,引发热议。多名并购律师对腾讯《一线》表示,近些年随着全球流动性增加,并购市场中“卖方”议价权增大,要求中国买方承担监管风险的做法,已经成为行业惯例。


美富律师事务所(Morrison & Foerster LLP)合伙人杰弗里贝尔(Jeffery Bell)对腾讯《一线》表示,“反向终止费”原本是被收购标的用来衡量买方信心的一种尺度,“包括买家对能够获得美国外商投资委员会(CFIUS)批准的信心,以及买家愿意花费多大力气获得批准的度量方式。” 根据买卖方议价权的不同,“反向终止费”的金额约为被收购标的股权价值的3.5%-8.5%不等,“甚至可能更高。在当前的商业环境下,尚未发现这一比例,出现大幅调整。”


贝尔坦言,如果2018年的CIFUS的审查标准,变得“难以琢磨”或常“受非交易因素影响”,将影响后续买方决策。


蚂蚁金服并购速汇金的案例中,买方律师具有和CIFUS打交道的经验,曾让外界抱有乐观情绪。公开文件显示,买方法律顾问Simpson Thacher的团队中,包括常驻华盛顿的律师Peter Thomas。后者也是中国化工集团以430亿美元收购瑞士农业巨头先正达的律师团队成员。该交易是中国企业迄今为止金额最大的海外并购成功案例,在2017年获得CIFUS的放行。


考虑到被CIFUS阻截风险,近期案例显示,美国标的方渐渐要求中国买方在进入正式并购协议时,建立第三方保管账户或开具信用证,以确保一旦“分手”,立刻支付。“美国公司可不想去中国追债。”一位并购律师表示。


美国或扩大外资审查范围


位于华盛顿的智库美国企业研究所(AEI) 研究员钟伟锋则对腾讯《一线》表示,过去几年中,多重因素导致CIFUS对中资并购,审查趋紧,首先,虽然在外商投资美国的历史总量中,中资仍属少数,但增幅明显,在高科技领域尤其突出。其次,美国对于国家安全风险的解释范围,正在扩大。


钟伟锋提及,目前美国国会正在讨论一份旨在扩大CIFUS管辖范围的提案——“2017年外商投资风险评估现代化法案”(FIRRMA),应受到中国买家关注。该提案建议扩大CIFUS审查范围至“并购之外的少数股权的投资,以及涉及美国公司的合资项目等。这意味着以前不受CFIUS审查的一些中国交易,也可能属于新法案的管辖范围。”


该方案一旦通过,将是美国近十年来对外国投资委员会(CIFUS)职能的首次更新和升级,也将会给海外资本投资美国,设置新障碍。


一位美股交易员对腾讯《一线》表示,美国市场人士也处于矛盾心情,一方面,中美公司的协同作用可以实现共赢;另一方面,去年美国征信机构Equifax爆出1.43亿用户数据泄露的案例在先,让美国人对于涉及消费者数据的交易难以放心。


在蚂蚁金服无法推进并购之后,市场关注去年参与竞价的美国公司Euronet是否会重回谈判桌。曾在竞价中败北的Euronet显露暧昧态度,发布声明称,虽然和速汇金的合并仍符合商业逻辑,但并不保证,一定会提出新的并购要约。


运营编辑:范晟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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